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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8日星期日

穷得只剩下信念


图片取自 博客来

  一线希望仍然只是一线希望而已。

  所有果园都停止使用农药已经过去了三年,迈入第四年后,苹果树仍然不开花。

  家里的存款见了底,岳父邮局的退休金也都用光了。木村有三个女儿,最大的女儿读国小四年级,加上岳父、岳母,一家七口穷困潦倒。

  他除了变卖引以为傲的英国耕耘机以外,连小客车、运苹果用的两吨小货车都变卖了。税金一直欠缴,苹果树被贴上红纸也不是一次、两次而已,但他每次都拼命筹钱,好不容易才避免遭到拍卖。他向银行借款,如果金额不足,就向地下钱庄借钱。除了向自己的父母周转,还向亲戚借钱。

  他家的电话早就不通了,就连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水电费也要筹钱才能缴。因为付不出保健费,保健卡被没收了。小孩子家长会的会费也付不起,更没有办法买三个女儿的衣服和学习用品。袜子破了洞,就补一块补丁后继续穿;铅笔短到握不住时,他太太用胶带把两支铅笔黏在一起继续用;一块橡皮擦要切成三小块。

  这并不是久远年代的事。

  而是一九八〇年初,傅高义的≪日本第一≫成为畅销书,日本经济成为世界典范的时代。

  由于苹果的价格居高不下,岩木町的人们生活也富裕起来,小孩子去东京读大学和专科学校的也不在少数,听到小孩子出国毕业旅行,也不会有人感到惊讶。

  也许别人看到木村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的贫穷生活不是觉得悲伤,而是感到不可思议。



  即使持续这样的生活,木村仍然不放弃不开花的苹果树是有原因的。

  他在水田里种米,在苹果园的缝隙种植蔬菜,而且完全都是无农药栽培。

  小黄瓜、番茄、马铃薯、青椒、茄子、南瓜、哈密瓜、葡萄……这些农作物都可以不使用农药。以米来说,不使用农药和肥料,一反田的收成差不多有九个米袋多一点。使用农药和肥料的一般水田每反田的收成也只有十个米袋左右,所以,两者几乎不相上下。

  其他农作物的无农药栽培并不会太难,只有苹果例外。

  

  “话虽这么说,我第一年无农药栽培米的时候,一反田只收了四个米袋的米,当时我就想,这样下去会完蛋。不用农药后,种出来的米的确很棒,口感也很好,但如果收成这么差,根本无法生活。如果连生活都过不去,无农药栽培就变成自私的梦想而已。如果种不出无农药苹果,也种不出无农药米,别人只会觉得我是笨蛋。于是,我开始做实验。米的栽培和苹果一样,一年只能试一次。不过,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不是有那种清酒的一杯瓶吗?我去酒店买了很多那种空瓶回来,在差不多两百个杯瓶里分别装果园的泥土,比较怎么耕土、怎么翻土、怎样的生长条件可以长出最好的稻子。”



  这个“实验”所使用的不是稻子,而是同样属于稻科的稗子。因为杂草的生长速度比稻子快很多,在玻璃杯中栽培稗子,一年之内可以做很多次实验。

  在不同的生长条件下,两百个杯瓶中的稗子的生长情况,出现了极大的差异。通常认为仔细耕土,充分翻动泥土成糊状最理想,但木村在实验后发现,发育最佳的是耕土方式完全相反的杯瓶。

  大致耕一下土,使土块仍然残留,并且随意翻两、三次土时,稗子的生长情况最理想。这和他之前深信不疑的耕作方式完全相反。只做一次试验,很可能只是偶然的结果,他连续做了三次相同的试验,但无论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第二年,木村改变了耕田方式,采取了一般人难以想像的粗耕方式。

  “那时候,邻居都笑我乱来,虽然我有耕田,但田里还有很多大土块。我把水引进田里翻土时,也按照实验的结果,只稍微翻动表面而已。没想到,当我插秧后,稻子的成长情况十分惊人。

  “刚插完秧不久,和其他人的农田相比,生长的速度的确比较慢,但七月中旬后,稻子突然长得很快,拔起来一看,发现根部很扎实,根的数量和根部抓力都比用一般方式耕田时更理想,应该是粗耕的方式很适合植物长根。插秧后,稻苗努力长根,地下部分没什么长,但当地下根长得很充分后,地上部的叶和穗就会比一般的稻子更快速生长。那时候还没有联合收割机,只能用单排割稻机收割,一束稻子的量很多,手根本握不住。一反田差不多有七个米袋的米,和前一年相比,增加了将近一倍。第三年用相同的方法后,有九.二个米袋的米。”

  用杯瓶试验时,木村又有了新发现。当播下稗子种子一个星期左右,在稗子快要冒芽的时候,他随意用免洗筷戳了戳泥土,那个杯瓶里的稗子没有发芽。他认为是免洗筷破坏了稗子的芽。

  于是,木村想到了独特的除草方法。在插完秧一星期左右,当秧苗准备冒芽时,就托着轮胎链在田里走来走去。每隔一个星期走三、四次后,水田中几乎没有杂草。如果不喷除草剂,去除田里的草是一项繁重的工作,这也是有志进行无农药栽培的农民面临的一大障碍,然而,木村只是拉着铁链在田里走来走去,简简单单的作业就克服了这一大难题。即使是上了年纪的农民,也可以用这种方法轻松停止使用除草剂。

  大家都以为无农药栽培很费功夫,需要高度的农业技术。然而,实际进行后,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刚从传统农业转型到无农药栽培时,的确会面临很多问题,但是只要静下心来观察农作物,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不仅如此。

  木村在苹果园内还种了西洋梨和李子的果树,所有的果树都没有喷洒农药,但疾病和虫害问题都没有像苹果树那么严重。西洋梨和李子每年都结出美味的果实。

  既然其他农作物这么简单,不可能只有苹果做不到。

  虽然目前深受虫害和疾病的危害,但自己有朝一日,一定可以找到让苹果树长出苹果的方法。

  不知不觉中,这已经变成了木村的信念。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个信念也成为木村最大的障碍。

≪这一生,至少当一次傻瓜≫——木村阿公的奇迹苹果
[穷得只剩下信念] 104-109页
石川托治 著  王蕴洁 译
NHK‘专家的作风’制作单位 监修
ISBN 978-986-133-298-7

Mak Xiao Wei(2013.12.08)[当周脸书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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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取自 Hypesphere狂熱球電影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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